高效学习：知识表述的二十条原则

Piotr Wozniak 博士，1999年2月（已更新）

本文将帮助你克服在加速学习过程中会遇到的最大难题之一：知识的表述方式

学习速度取决于你表述材料的方式。同样的材料，如果表述得当，学习速度可以快上许多倍！速度上的差异可能令人惊讶！  

以下规则按重要性排列。排在前面的规则最常被违反，遵守它们也能带来最大的收益！

这里有一个基本假设：你将使用间隔重复法进行学习，也就是说，你不会只学习一次，而是会以最优的方式重复学习材料（就像在 SuperMemo 中一样）。

学习中知识表述的20条规则

1) 不理解就不要学

试图学习自己根本不理解的内容，听起来似乎荒谬绝伦。然而，惊人比例的学生都在犯这种”不理解就学”的错误。很多时候他们别无选择！许多教材或讲义的质量实在糟糕，而考试的截止日期却是不可更改的。即使你不会说德语，你仍然可以”学习”一本德语历史教材——把整本书逐字逐句硬背下来。然而，这种”盲目学习”所需要的时间是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这样获得的知识价值几乎为零。即便你把一本德语历史书硬背下来，你对历史依然一无所知。德语历史书的例子是一个极端情况。但你平时学习的材料往往看起来结构良好，你可能会因为自己无法理解而责怪自己。很快，你的学习过程就会被大量无用的材料所污染，而这些材料还会狡猾地让你相信”总有一天会用得上”。 

2) 先理解，后记忆

在开始记忆具体的事实和规则之前，你需要先 建立起对所学知识的整体图景。只有当各个碎片拼合成一个连贯的整体结构时，你才能大幅缩短学习时间。这与 规则1：不理解就不要学 中提到的理解问题密切相关。你的整体图景中孤立的一小块，就如同历史教材里一个孤立的德语单词。不要一开始就去记忆那些关联松散的事实！先阅读书中把它们串联起来的那一章（例如 内燃机的工作原理），然后再用一个个具体的问答来学习（例如 是什么使内燃机中的活塞运动？）等等。

3) 在基础之上构建知识

所学整体的图景（如 规则2：先理解，后记忆 中所述）并不需要面面俱到、细致入微。恰恰相反，图景越简单越好，书中开篇那一章越短越好。简单的模型更容易理解和把握，你以后总可以在其基础上继续扩展。不要忽视基础知识。记忆那些看似显而易见的东西并不是在浪费时间！基础知识有时看起来也会不稳固，而记住简单的东西所付出的代价很小。宁可谨慎一些为好。请记住，你通常会把50%的时间用在重复仅占所学材料3-5%的内容上！基础知识通常容易记住，只占用你极小一部分时间。然而，一旦在基础知识上出现记忆遗漏，代价可能会非常惨重！

4) 坚持最小信息量原则

你所学习的材料必须以尽可能简单的方式来表述

• 简单即容易
  顾名思义，简单的材料容易记住。这是因为其简单性使大脑每次都能以同样的方式来处理它。想象一座迷宫。当你复习一段材料时，你的大脑就像在迷宫中奔跑（你可以把神经网络看作一团纵横交错的路径）。大脑在穿越迷宫的过程中，会在墙壁上留下痕迹。如果只有一条唯一的路径可走，这条路径就是连续且容易沿循的。如果存在多种走法组合，那么每一次奔跑都可能留下不同的痕迹，这些痕迹会相互干扰，使人难以找到出口。在细胞层面上也是如此：每次重复复杂的材料时，都会激活不同的突触连接。
• 简单知识条目更容易安排重复
  我假设你会使用最优的重复间隔来复习所学材料（就像在 SuperMemo 中一样）。如果你考虑一个由两个子条目组成的知识条目，你就需要足够频繁的重复，才能把其中较难的部分留在记忆中。如果你把这个复杂的条目拆分成若干子条目，每个子条目就可以按自己的节奏进行复习，从而节省时间。缺乏经验的学生常常会创建出一些本可以轻松拆分成 十个甚至更多 更简单子条目的条目！尽管条目数量增加了，但每个条目所需的重复次数通常会小得多，这大大抵消了以下代价：（1）反复遗忘这个复杂条目，（2）不得不以过短的间隔来重复它，或者（3）实际上只记住了其中的一部分！

下面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你可以自己做个实验，用上述两种方法分别学习两个主题，亲自体会最小信息量原则带来的优势。从长远来看，这种优势尤其明显，也就是说： 你需要记住知识的时间越长，把条目简化所带来的收益就越大！

请注意上面例子中问题有多么简短，而答案更是短之又短！我们希望每次重复时从记忆中提取的信息量尽可能少！ 我们希望答案尽可能地简短！

你会注意到，结构不良的例子中所学到的知识，与结构良好的表述并不完全等价。例如，虽然你会记住死海为什么能让游泳者浮起来，但你可能会忘记它本身具有这样的特性！此外，把396四舍五入为400、把74四舍五入为70，也造成了一些信息损失。这些都可以通过增加问题或使现有问题更精确来弥补。

当老师把你叫到黑板前时，你也会失去流利背诵死海描述的能力。不过我敢打赌，在全班面前”出彩”并不是你学习的最终目标。关于如何应对背诵和诗歌的问题，请继续阅读下文（有一节专门讨论 列举）

5) 填空删除法既简单又有效

填空删除 是指把句子中的部分内容去掉，用三个省略点代替。 填空删除练习 则是利用填空删除，要求学生填补以三个省略点标记的空缺部分。例如： Bill …[name] 是美国历史上第二位经历弹劾的总统。如果你是初学者，觉得很难坚持最小信息量原则，那就使用填空删除法！即使你是资深用户，也会喜欢这种方法。它是把教材知识转化为可用间隔重复法学习的知识的一种快捷而有效的方法。填空删除法正是被称为 渐进阅读 这种快速阅读与学习技巧的核心所在。

6) 使用图像

视觉皮层是大脑中负责解读视觉刺激的部分。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它得到了充分的发展，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常说 一图胜千言。事实上，只要看看一张图片能保留多少细节，以及记忆保留这些细节是多么容易，你就会发现：与视觉处理能力相比，我们的语言处理能力要逊色得多。记忆也是同理，信息的图形表述通常更加稳固，不易遗忘。通常，构造一个简单的问答对所需的时间，远远少于寻找或制作一张精美的图像所需的时间。因此，在学习材料中使用图形时，你恐怕总要权衡成本与收益。恰当运用图像，能极大地缩短你在解剖学、地理学、几何学、化学、历史等诸多领域的学习时间。图像的力量也解释了为什么托尼·博赞（Tony Buzan）的思维导图概念如此流行。思维导图是一种抽象的图形，其组成部分之间的连接反映了各个概念之间的逻辑关系。

效果较差的表述方式

问：哪个非洲国家位于肯尼亚、赞比亚和莫桑比克之间？答：坦桑尼亚

表述得当的知识——简单的填空删除

问：地图上标白色的是哪个非洲国家？ 答：坦桑尼亚

7) 使用记忆术

记忆术是各种能让记忆变得更容易的技巧。它们的效果往往令人惊叹。对大多数学生来说，看到一个10岁的孩子能记住50张扑克牌的顺序，几乎就像发现了一个天才儿童。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只要经过一定的训练，学会实现这种能力的技巧其实非常容易。这些技巧对每个人都适用，并不需要任何特殊天赋！在你开始相信掌握这些技巧就能一举永久解决遗忘问题之前，需要提醒你：通向持久而有用记忆的真正瓶颈，并不在于快速记住知识！这其实是比较容易的部分。真正的瓶颈在于把记忆保留数月、数年乃至一生！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用到 SuperMemo 并遵守本文所述的20条规则。关于记忆术，已经有数十本书籍问世，其中托尼·博赞（Tony Buzan）所著的书籍可能最受欢迎、最受推崇。你可以在网上搜索 思维导图、桩子记忆法（peg lists）、 记忆术 等关键词。经验表明，经过一定训练之后，你只需在1-5%的条目中有意识地运用记忆术。随着时间推移，使用记忆术将变得自动化！
思维导图示例：

8) 图形删除法与填空删除法同样有效

图形删除法的工作原理与 填空删除法 类似，只不过缺失的不是一个短语，而是图像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例如，在学习解剖学时，你可以呈现一幅复杂的插图，只遮住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学生的任务就是说出被遮住区域的名称。同一幅插图可以用来构造10到20个条目！每个条目都可以询问图像中的某个特定部分。图形删除法在学习地理时效果特别好！图形删除示例：

9) 避免使用集合

集合 是一组对象的组合。例如，一组水果可能是苹果、梨和桃子。要求列出某个集合所有成员的条目，是典型的难以学习的条目。例如： 欧盟由哪些国家组成？ 你应该尽可能避免这类条目，因为记住基于集合的知识代价很高。如果确实无法避免使用集合，你应该始终尝试把它们转化为 列举。列举是有序排列的成员列表（例如，按字母顺序排列的欧盟成员国名单）。列举同样难以记住，也应尽量避免。然而，列举相较于集合的一大优势在于：它是有序的，会迫使大脑每次都以相同的顺序来排列这些成员。一份有序的国家列表所包含的信息量，比可以任意顺序排列的国家集合更多。矛盾的是，尽管信息量更大，列举反而更容易记住。原因此前在讨论 最小信息量原则 时已经提到： 你应该始终确保大脑在每次重复时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运作。对于集合而言，每次重复时以不同顺序列出成员，会对记忆产生灾难性的影响。如果不借助记忆术、列举法、分组等技巧，几乎不可能记住成员数超过五个的集合。尽管如此，由于你会不自觉地掌握一些绕过这个问题的技巧，你往往还是能够成功。然而，这些技巧常常会失灵。因此： 避免使用集合！ 如果你实在需要用到它们，就把它们转化为列举，并使用 处理列举的技巧

请注意，在上面的例子中，我们把一个15个成员的集合转化成了9个条目，其中5个是包含2-3个成员的小集合，还有一个是包含六个成员的列举。把它放进你的SuperMemo中试试，看看借助历史时间线来生成欧盟成员国名单是多么容易！请注意我们对法国和英国所用的小技巧：它们虽然是与其他国家一同加入联盟的，但为了简化学习过程，被单独列为独立条目。另外请注意，这种表述得当的方法所包含的信息总量，远远超过了原始集合。因此，在获得简洁性的同时，我们还获得了一些有用的知识。所有单个条目都有效地遵守了 最小信息量原则！你还可以进一步把”德国-意大利-比荷卢”这个集合拆分开来，或者使用记忆术来记住最后那个七个成员的列举（即上面最后一个问题）。不过，只有当你在记住所提出的集合时遇到困难，才需要采取这些进一步的措施。

10) 避免使用列举

列举也是典型的难学条目的一种。不过它们仍然远比集合更容易接受。尽可能避免使用列举。如果无法避免，可以用 填空删除 来处理（如果可能，采用重叠式填空删除）。学习字母表就是重叠式填空删除的一个很好的例子：

上述条目会让学习字母表的速度大大加快。这种方法的最大优势在于心理上更为轻松：学生不必为了背出整个序列而中断重复过程，只需专注于所学材料中的一小部分即可。不过，建议在完成重复之后 再 背诵一遍完整的字母表。然而，一旦所有单独的部分都被牢牢记住，背诵整体就应该是一件愉快而迅速的事情，几乎不会带来挫败感。
上面使用的填空删除是一种重叠式填空删除，也就是说，列举中的相同部分会通过不同的条目在记忆中得到强化（例如，C-D这个序列会在第二和第三个条目的回忆中都用到）。这种冗余并不违背 最小信息量原则，因为 额外的信息是通过额外的条目添加进来的。

你也可以像处理集合那样，用分组的方式来处理列举（参见前面的 欧盟例子），但在大多数情况下，填空删除的方法应该更简单，也已经足够。
背诗是学习列举的一个例子（所有词句都必须按预定顺序说出）；然而，由于诗歌中强烈的语义联系、韵律与节奏，通常即便不使用填空删除，也能有效地记住诗歌，而不必因反复遗忘某些小片段而感到挫败。不过，一旦你发现自己在背诵时卡壳，就应该用填空删除法把它拆解开来，从而确保学习过程快速、轻松、有效且愉快

这一切听起来是不是很生硬？确实如此！但除非亲自尝试，你永远不会知道这种方法有多么有效！

11) 对抗记忆干扰

当你学习相似的事物时，常常会把它们混淆。例如，你可能难以区分 historic 和 historical 这两个词的含义。如果你记忆大量数字，例如药物治疗中的最佳剂量，这种情况会更加明显。如果记住一个条目会让记住另一个条目变得更困难，我们就称之为 记忆干扰。你常常可以多年以优异的成绩记住某个条目——直到你记住了另一个让这两者几乎都无法区分的条目！举例来说，如果你在学习地理时记住了位于委内瑞拉、苏里南和巴西之间的国家是圭亚那，那么你很可能只需几次重复就能轻松记住这个事实，并保持多年。然而，一旦你又加入了询问这些国家位置的类似条目，以及法属圭亚那、哥伦比亚等等，你就会突然发现强烈的记忆干扰，并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遗忘。简单来说：你会搞不清哪个是哪个。
对一个经验丰富的SuperMemo用户而言，干扰可能是造成遗忘的头号原因。你永远无法确定它何时来袭，唯一万无一失的应对方法就是： 发现并消除。换句话说，在很多情况下，你在表述知识的那一刻，往往无法预测到干扰的发生。干扰甚至可能发生在关联相当疏远的条目之间，比如Guyana（圭亚那）、Guyard和Guyenne，又比如Guyana、kayman和……阿司匹林。它对你和你同事的影响可能各不相同，很难预测。尽管如此，你还是应该尽力在干扰造成损失之前加以防范。这会让你的学习过程压力更小、更容易承受。以下是一些建议：

• 尽可能让条目表述得毫无歧义
• 坚持 最小信息量原则 （本文其余的许多规则本质上都是为了避免干扰！）
• 一发现干扰就立即消除，也就是在它变成你的心理阴影之前就解决掉（例如，一旦你看到 inept 这个词就会想：”我知道 inept 和 inapt 的意思，但我永远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 在SuperMemo中，使用 视图：其他浏览器：顽固项目（Leeches）（Shift+F3） 来定期检查并 消除 最难记住的条目
• 延伸阅读： 记忆干扰（Memory interference）

12) 优化措辞

你的条目措辞必须经过优化，以确保大脑中正确的”灵光”能在最短时间内被点亮。这样可以降低错误率、提高针对性、缩短反应时间，并有助于集中注意力。欠佳的条目：过于冗长的填空删除问：Aldus公司于1985年凭借PageMaker发明了桌面出版技术。Aldus公司多年来几乎没有竞争对手，因此未能持续改进。后来，总部位于丹佛的…公司迅速超越了它。如今归Adobe所有的PageMaker，仍居第二位

请注意，这个条目中信息内容的损失是无关紧要的。在重复过程中，你只需要记住一个名字： Quark。你不应指望关于PageMaker所有权归属以及其开发年份等附带信息，会作为副产品自动渗入你的记忆。你应该自行判断这些其他信息对你是否重要，如果重要，就把它们存储为单独的条目（也许可以复用上面的文本，再次运用填空删除法，并以新的方式优化措辞）。否则，多余的信息只会拖慢你的学习进程！

13) 借助其他记忆

借助其他已有的记忆，可以为你的条目提供更好的语境、简化措辞，并减少干扰。在下面的例子中，使用 humble 和 supplicant 这两个词，有助于学生把注意力集中在 shamelessly 这个词上，从而强化正确的语义。更好的聚焦有助于消除干扰。其次，使用 humble 和 supplicant 这两个词，还能避免 cringing 与这两个词本身之间产生干扰。最后，这种表述方式更短、更具体。当然， 从基础到细节 和 不理解就不要学 这两条规则要求， humble 和 supplicant 这两个词必须事先学过（或至少同时学习）

14) 个人化处理并提供例子

增强记忆效果的最有效方法之一，就是把它们与你的个人生活联系起来。在下面的例子中，如果你使用个人化的参照，而不是试图描绘出一幅恰当说明问题的画面，就能节省时间

如果你清楚地记得Robert父母家里那种软床的样子，你就不必费力去深究定义的具体语义，也不必去找一张恰当的图片来说明这件家具，从而节省时间。个人化的例子对 记忆干扰 有很强的抵抗力，能够大大缩短你的学习时间

15) 借助情绪状态

如果你能用生动甚至令人震撼的例子来说明你的条目，就有可能提升记忆的检索效果（前提是不要过度使用同样的手法，否则反而会招致干扰！）。你的条目形式可能会显得古怪，但只要它们只供你个人使用，目的就能证明手段的合理性。可以使用那些能唤起特定而强烈情感的事物：爱情、性、战争、你已故的亲人、你迷恋的对象、Linda Tripp、Nelson Mandela等等。众所周知，情绪状态有助于促进回忆；不过你需要确保，在现实生活中真正需要提取某段记忆的那一刻，你不会缺失这些情感线索

如果你对Nelson Mandela与F.W. de Klerk会面有着生动而积极的记忆，你很可能会很快掌握banter这个词的定义。如果没有这个例子，你可能会与 badinage 甚至 chat 这类词产生干扰，感到困扰。在这个例子中，不存在无关情绪状态带来的风险，因为这种情绪状态恰恰有助于界定所学概念的语义！一个精心设计的例子往往能把你的学习时间缩短数倍！我曾记录过这样的例子：没有配例子的条目在一年内被遗忘了20次，而配上一个能巧妙消除干扰的例子之后，同样的条目在五年间的十次重复中一次也没有被遗忘。这大致相当于 在20年的时间跨度内节省了25倍的时间！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要最有效地处理这类问题，需要综合运用前面所有以 简洁 为目标、以对抗 记忆干扰 为方向的规则

16) 语境线索能简化措辞

你可以在 SuperMemo 2000/2002 中使用 分类，为不同的知识分支设置不同的外观（不同的 模板），使用参考标签（如 标题、作者、日期 等），并清楚地标注子分类（例如用 chem 表示 化学，用 math 表示 数学 等）。这有助于简化你条目的措辞，因为你不再需要在问题中特别注明语境。在下面的例子中，明确定义的前缀 bioch:  能为你节省大量输入和阅读的时间，同时还能确保你不会把GRE这个缩写与”研究生入学考试”（Graduate Record Examination）弄混。请注意，在推荐的做法中，你处理条目时是从标签 bioch 开始的，这能立刻把你的大脑带入正确的语境。而在欠佳的做法中，你会浪费宝贵的几毫秒去闪现GRE的常见含义——更糟的是——你会激活大脑中错误的区域，而这些区域现在可能反而容易受到干扰！

17) 冗余并不违背最小信息量原则

简单来说， 冗余 是指超出实际需要的信息，或重复的信息等等。冗余不一定违背 最小信息量原则，有时甚至值得提倡。关于冗余的讨论范围太广，本文篇幅有限，无法详尽展开。下面这些例子只是为了说明： 最小信息量原则 不能被理解为 知识库或条目中字符或比特数量的最小化：

• 被动与主动方式：如果你在学习一门外语，例如世界语（Esperanto），你常常会构建这样的词对： phone-telefono，language-lingvo，hope-esperanto 等等。这些词对要求你主动回忆出外语单词。然而，主动回忆并不能保证被动识别，你可能会在 telefono-phone、lingvo-language 或 esperanto-hope 上出错。添加问答顺序调换后的新条目，在某些情况下可能算是冗余，但这并不违背最小信息量原则！你的条目依然尽可能简单，只是数量变多了而已。在 SuperMemo 2000/2002 中，你可以用 复制 （Ctrl+Alt+D）和 交换 （Ctrl+Shift+S） 快速生成问答互换的词对条目
• 推理线索：你常常希望通过询问问题的解法来提升自己的推理能力。这时你不想只是单纯地 记住 答案，而是想快速地跟随推理步骤（例如解一个简单的数学方程），并 推导出 答案。在这种情况下，在答案中提供关于推理步骤的提示，只会帮助你在每次重复时都能沿着正确的路径走下去
• 推导步骤：在解决更复杂的问题时（例如复杂的数学问题），始终强烈建议记住每一个单独的推导步骤。这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确保大脑在解决问题时始终能沿着最快的路径走下去。关于提升创造力和智力的更多内容，请阅读： 天才与创造力之源（Roots of genius and creativity），以及更具体的： 推导、推理与智力（Derivation, reasoning and intelligence）
• 多重语义表述：同一知识往往可以从不同角度来表述和看待。当某段记忆价值很高时，建议记住同一事实或规则的不同表述方式。这会提高预期的回忆成功率（超出 遗忘指数 所设定的水平）！
• 灵活重复：如果同一个问题存在多个有效答案，要确保你的表述方式能够识别出这些答案之间的等价关系，并且只需给出其中一个等价选项，就能给自己打上好的分数。例如，如果你在学习一门语言，去记住符合某个概念定义的所有同义词往往没有意义。更合适的做法是，把单一的同义词视为已经足够的答案（例如： 因墨水溅出而留下的痕迹 = blot/blob/blotch）
• 更多内容

18) 注明来源

除了经过充分验证、已成定论的知识（例如 2+2=4）之外，强烈建议你注明获取知识的来源。在现实生活中，你的知识常常会受到质疑，而来源能在这时帮你解围。你还会发现，不同来源给出的事实和数据往往并不一致。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一些声誉良好的信息机构，竟会轻率地发布与其他同样权威的来源大相径庭的数据。如果没有SuperMemo，这些差异往往很难被察觉：在你遇到新事实之前，旧的事实早已被遗忘。有了来源标注，你就能更有依据地判断哪些信息更可靠。添加可靠性标签也可能有所帮助（例如 注意！其他来源的数据不同！ 等）。来源应该附在你的条目旁边，但不应成为所学知识本身的一部分（除非你确实需要在被问到时能够回忆起来源）。

19) 标注日期

知识可以是相对稳定的（如基础数学、解剖学、分类学、自然地理等），也可以是高度易变的（如经济指标、高科技知识、个人统计数据等）。为你的条目标注时间戳或其他能表明过时程度的标签是很重要的。对于统计数据，你可以标注收集数据的年份。在学习软件应用时，只需标注软件版本即可。一旦有了更新的数据，你就可以更新条目。遗憾的是，在大多数情况下，你都需要重新记忆已经过时的知识。日期标注有助于编辑和核实你的知识；然而，你很少需要去记住标注本身。但如果你想记住某个数据随时间的变化（例如多年来的GNP数据），那么日期标注本身就会成为所学知识的一部分。

20) 确定优先级

你面对的知识量总会远远超出你所能掌握的范围。这就是为什么确定优先级对于长期建立高质量知识体系至关重要。你确定优先级的方式，会影响知识嵌入你知识体系的方式，也会影响学习速度（例如参见： 先学基础）。确定优先级会发生在许多不同的阶段；虽然只有少数阶段与知识表述直接相关，但每个阶段都很重要：

1. 为来源确定优先级 ——你的知识总会来自多种不同的来源。如果你还是学生，这些来源很可能是与各科目相关的书籍和笔记；否则，你可能更多依赖期刊、互联网、电视、报纸、百科全书、词典等。始终值得思考的是：在这些不同来源上分配的时间比例是否达到了最优。随着学习的推进，你会很快对哪些学习渠道能带来更好的效果、哪些渠道值得以牺牲其他渠道为代价来加以扩展，形成良好的判断力
2. 提取知识 ——除非你即将参加一场重要考试，否则把整本书或整篇文章都记下来几乎从来都没有意义。你需要提取出那些最有可能提升你知识质量的部分。具体做法包括：（1）在书籍或期刊中标记段落，（2）把相关网页粘贴到SuperMemo中，（3）把相关段落粘贴到SuperMemo中，（4）直接把事实和数据输入到SuperMemo笔记中，等等。你需要一些经验，才能准确判断自己究竟能把多少知识真正转移到大脑中，以及能切实掌握到什么细节程度。把知识流有效导入记忆的最佳方式，是使用 渐进阅读 工具
3. 把知识导入SuperMemo ——在把材料引入SuperMemo的那一刻，你可以尝试严格遵循这20条知识表述规则。不过，你也完全可以直接把笔记原样转移过去，或者导入整份文件，之后再利用SuperMemo提供的机制来决定处理这些导入材料的顺序。选择表述条目还是直接导入，最好的判断标准或许是准确表述这些条目所需的时间。如果表述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多的时间、需要与其他来源比对等等，那就直接导入即可。反之，如果你认为准确表述一个条目只需几秒钟，那就直接表述它
4. 表述条目 ——确保答案中说明性或可选的部分放在括号里，这样你的注意力就能集中在条目中最重要的部分。括号里的内容可以在重复之后再阅读，以在语境中强化记忆
5. 利用遗忘指数 ——你可以用 遗忘指数 来确定待处理条目的优先级。重复的顺序自然会由SuperMemo来决定；不过，对于更重要的条目，你可以要求更高的记忆保持水平，对于优先级较低的条目，则可以要求较低的记忆保持水平
6. 学习过程 ——确定优先级的过程并不会随着重复的开始而结束。以下是你在学习过程进行中可以继续用来设定优先级的工具：
   • 记住（Remember） （Ctrl+M）——重新记忆那些内容已经改变、或在当前阶段对你的知识体系极为重要的高优先级条目。选择 Ctrl+M 后，你可以为当前复习的条目确定下一个间隔（其重复计数器会被重置为零）。建议：只要条目内容发生了显著变化，就应始终对其重新记忆
   • 重新安排（Reschedule） （Ctrl+J）——手动安排下一次重复的日期
   • 执行重复（Execute repetition） （Ctrl+Shift+R）——即使还未到重复到期日，也手动执行一次重复（例如在复习特别重要的材料时）
   • 遗忘（Forget） （Ctrl+R）——把当前条目从学习流程中移除，并将其放到 待处理队列 的末尾
   • 忽略（Dismiss） （Ctrl+D） ——在学习过程中完全忽略当前条目
   • 删除（Delete） （Ctrl+Shift+Del）——从你的知识库中移除当前条目
   • 更改已记忆条目的遗忘指数，或更改待处理条目的顺序编号（Ctrl+Shift+P）

总结

以下再次列出知识表述的这20条规则。你会发现，前16条规则都围绕着一个核心：让记忆变得简单！其中一些规则彼此高度重叠。例如：”不理解就不要学”实际上是应用最小信息量原则的一种形式，而最小信息量原则本身又是让事情变得简单的一种方式：

1. 不理解就不要学
2. 先理解，后记忆 ——在把整体拆解成SuperMemo中简单的条目之前，先建立起对整体的图景。如果这幅图景出现了漏洞，就再重新审视一次！
3. 在基础之上构建知识 ——切勿一头扎进复杂的手册中，否则你可能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牢牢记住的基础知识，能帮助其余的知识轻松地融入整体框架
4. 坚持最小信息量原则 ——如果你一直记不住某个条目，就尽量把它简化到最简单的程度。如果这样还没有效果，请参考其余的规则（填空删除、图形、记忆术、把集合转化为列举等）
5. 填空删除法既简单又有效 ——补全被删除的单词或短语，不仅是一种有效的学习方式，更重要的是，它能大大加快知识表述的速度，对初学者尤为推荐
6. 使用图像 ——一图胜千言
7. 使用记忆术 ——了解桩子记忆法（peg lists）和思维导图。研读托尼·博赞（Tony Buzan）的著作。学会把要记的内容转化成有趣的画面，你就不会再为电话号码和复杂的数字而烦恼
8. 图形删除法与填空删除法同样有效 ——遮盖图片的部分区域，对学习解剖学、地理学等非常有帮助
9. 避免使用集合 ——较大的集合几乎不可能被记住，除非你把它们转化为列举！
10. 避免使用列举 ——列举同样难以记住，但可以用填空删除法来处理
11. 对抗记忆干扰 ——即使是最简单的条目，如果与其他条目相似，也可能完全无法记住。要善用例子、语境线索、生动的插图，并借助情感和你的个人生活
12. 优化措辞 ——就像化简数学方程一样，你也可以把复杂的句子化简成精炼、紧凑而令人愉悦的箴言
13. 借助其他记忆 ——在已有记忆的基础上构建新的记忆，能形成一种连贯而严密的结构，遗忘更难以侵蚀它。在基础之上构建知识，并有计划地运用冗余来填补空缺
14. 个人化处理并提供例子 ——个人化可能是借助其他记忆的最有效方式。你的个人生活是一座蕴藏着丰富事实和事件的金矿，可供你随时参照。只要你是为自己建立知识库，就应该大量运用个人化手法，在已牢固建立的记忆之上继续构建新知
15. 借助情绪状态 ——情绪与记忆密切相关。如果你在悲伤的状态下学到了某个事实，那么当你再次悲伤时，就更有可能回忆起它。有些记忆能够诱发情绪，从而帮助你利用大脑这一特性来促进记忆
16. 语境线索能简化措辞 ——提供语境是简化记忆、在已有知识基础上构建新知，并避免记忆干扰的一种方式
17. 冗余并不违背最小信息量原则 ——某些形式的冗余是值得提倡的。从不同角度记住同一事实并无大碍。被动与主动方式在学习词对时尤其实用。记住解决问题时的推导步骤，是提升智力水平的一种途径！
18. 注明来源 ——来源有助于你管理学习过程、更新知识，并判断其可靠性或重要性
19. 标注日期 ——时间标注对随时间变化的易变知识非常有用
20. 确定优先级 ——高效学习的核心就在于确定优先级。在 渐进阅读 中，你可以从表述欠佳的知识开始，随着学习的推进逐步改善其形态（改善的程度与表述不当所付出的代价成正比）。如果需要，你可以重新审视某段知识，把它拆分成若干部分，重新表述、重新排定优先级，或者直接删除。另请参见： 渐进阅读（Incremental reading）、 吞噬知识（Devouring knowledge）、 知识之流（Flow of knowledge）、 使用任务列表（Using tasklists）